孔子弟子:闵子骞的故事(2)

然而,让人想不到的是,闵子骞却坚决拒绝了季孙伸出的橄榄枝。《雍也篇》记载,季孙派人请闵子骞担任费宰。闵子骞告诉传信的人,好好替我辞谢吧。如果再来找我,我就跑到齐国的汶河上去。你们休想再看见我。

论语》记载,闵子骞服侍孔子的时候“誾誾如也” ,就是很恭顺和乐的样子。可见,闵子骞并不是一个狂狷的人。那么,他为什么要拒绝季孙的邀请呢?《论语》和其他信实的史料,都没有说明原因。

只有《韩诗外传》记述过闵子骞复杂的内心世界。闵子骞刚见孔子的时候,脸上有疲惫的菜色,后来又呈现出鄙夷的表情。子贡问,子骞兄,您刚来时和现在,为何会有如此不同的表情?闵子骞说,我来自贫寒的乡野,进入夫子之门。夫子内里教我孝道,外在教我先王之法。我很喜欢。出门看见达官贵人的羽盖和龙旗,华美的服饰。我又很喜欢。精神和物质的欲望,在心中如两条巨龙翻腾,终日厮杀,不能决出胜负,所以我很疲惫,脸上有菜色。后来,受夫子的教育越来越深,又和大家一块切磋学问,在内明了出仕和隐居的大义,再出门看见这些高头大马,就象看见了尘土一样。我很鄙视这些外在的浮华。所以,脸上表现出了鄙夷的表情。

闵子骞思想转变之剧烈,超过了孔子的预期。孔子赞赏人出仕,也赞赏人谋财求富。只不过孔子要求,追求这些,不要违背道义。但闵子骞将财富和修养、权力和道德完全对立了起来。所以,这种思想未免点偏激。这或许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说明闵子骞为何如此看不起季孙,看不起季孙提供的工作。季孙不管你是多大的官,我就是不买你的帐。把我逼急了,我惹不起你,却躲得起。实在不行,你就到齐国的汶河上替我收尸吧。

闵子骞不禁让人想起了中国远古著名的隐士许由和巢父。据晋人皇甫谧的《高士传》记载,尧要让位于许由,许由不肯,便逃走了。后来,尧又召许由为九州牧。许由不想听到这些,便跑到颖水上洗耳。这时碰到了正牵着牛来饮水的好友巢父。巢父问许由,你为何在此洗耳?许由回答,尧屡次三番找我出仕,这些邀请的话,污染到了我的耳朵。巢父说,你还是有沽名钓誉之心啊,不然谁能找到你呢?你在此洗耳恐怕已经污染了这里的溪水。于是,巢父牵着牛到上流饮水去了。

闵子骞的拒绝出仕,似乎受到了许由的影响。只不过,面对征召,许由是真逃到了河上,而闵子骞只是威胁要这么做。两相比较,闵子骞的表现更加可信和真实。和颜回一样,闵子骞对物质几乎没有要求,却对精神追求毫不松懈。他们对孔子弟子普遍热衷的出仕,兴趣寡淡。这种苦行僧式的修行,在颜闵看来,里面却有无限的乐趣。

对家人无限好,对父母孝敬到极点,甚至可以宽容他们对自己的虐待伤害。不太把权力放在眼里,对达官贵人敬而远之。对政府的举措,哪怕是一点的过失,都要进行苛刻审查。这似乎就是闵子骞给人留下的总体印象。

细细想来,闵子骞的行为,和我们主流文化的倡导,并不一致。我们的文化强调,在政府代表的国和个人所居的家的排序中,国是第一位的。忠孝难两全的时候,忠往往要占上风。闵子骞不是如此,他的行为中,孝是核心。政府在他心中,不具有优势。他拒绝出仕,拒绝为国家服务,认为权力值得鄙夷。不仅闵子骞,孔子德行科的弟子,大多如此。这着实耐人寻味。

人的成长,伴随着许多无奈。比如工作后,和父母的分别,很多时候,成为常态。时常听到人抱怨,工作太忙,已有好多年,没有回过家。见父母一面,都成了无力实现的奢侈。离开了时间的相伴,空间上的共处,很多时候,“孝”究竟如何实现,没人能够说清。

我们的生活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工作,没完没了的应酬,永无停歇的向上人生路。苦恼,失望,无助,烦闷,纷至沓来,挥之不去。工作中,一个对工作的“忠”,一个对攀爬权力金字塔的“爱”,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。

这是我们希望的生活吗?这不是我们希望的生活吗?

阅读闵子骞,阅读孔子德行科的弟子,我们也许找不到答案。但他们至少告诉我们,除了如此过日子,还有另外一种活着的可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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